正值夏季,时雨不歇。
决明司一小院内却比京都任何地方都要湿热、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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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什么?现在退缩,沈家的事情,本使可就帮不上忙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彻底惊醒沈月章。
她倏地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张骇人的玄铁凶神面具。
“是你?!”
竟然是决明司指挥使顾一!可这男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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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章思绪未清,便被情潮笼罩,旋即,又听见这男人玩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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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当本使一夜玩物,本使就护佑你和沈家其他人不被牵连,不划算吗?你可知你父亲监管不力,间接导致河堤被毁,害死了多少人?这本是滔天大祸……”
沈月章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回到了隆安四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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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任工部员外郎的父亲被卷入朝堂争斗,无辜被牵连,现被拘押在决明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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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家其余人怕被殃及鱼池,又想出了个歪主意。
把工部员外郎生的花容月色的亲生女儿沈月章,送给顾一!
一顶小轿抬着,两人押着,也由不得沈月章反抗,直接进了决明司……
不过,经历过一次的沈月章并不害怕。
上一世沈月章就发现了,决明司指挥使顾一只是看上去风光……
在正式开始之前,随意找了个借口,说她哭得太难看,实在倒胃口,便扬长而去!
可沈月章是京都公认的第一美人,娇俏清丽的脸就算哭起来也是梨花泣珠,如何会丑?
不过是顾一在给自己的不行找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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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章强力压抑体内热潮,恢复几分清明,委婉又不失体贴地表示。
“大人的难处月章知晓,大人不必顾虑,事后月章会替大人润色一二,让整个京都都知道大人勇猛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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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沈月章已经整理好衣服,正要撑着床沿站起,整个身子便被大了一号的阴影包围。
沈月章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便同摇晃的酒杯,被一股大力彻底推到。
男人倾身而上,单手握住沈月章纤细的双腕,便让她扑腾不得,只能任由杯中酒水尽数倾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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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使还挺想知道,小娘子是从何处听来的流言,不过本使不屑于解释,便劳烦小娘子亲身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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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章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她忙说:“大、大人,我这会儿哭还来得及吗?”
顾一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急,过会儿,本使给你机会让你慢慢哭。”
骤雨侵袭,沈月章不堪其扰,毫无章法地在狂徒肩上咬了一口,随后便彻底脱力,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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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睛时,男人已经在穿衣服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暧昧。
沈月章艰难睁开眼睛,嘴里已经在念叨了,“大人,我父亲的事情——”
室有娇花在卧,顾一竟也柔和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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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刻,小娘子不若多歇息片刻,答应你的事情本使自会做到。”
沈月章脑子还不甚清醒,“……就不劳烦您了。”
这人靠不住,上一世错信顾一之后,沈月章把自己辛苦找来能够证明河堤缮款是被其他官员贪墨的账本转交给顾一之后,本以为很快就能接自己的父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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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只等到了账本被毁,父亲惨死绝命司的消息……
这一次,还是不劳烦顾一了。
沈月章只当自己昨夜是被狗咬了,穿好衣服便要离开。
“区区一个罪臣之女,竟敢在本使面前拿乔?”
顾一冷言警告沈月章。
若是寻常人,早在此刻败下阵来,可沈月章并未转身。
“不敢,只是有急事去办。”
“本使看你是急着去送死……”
将死之人的话沈月章并不在乎,“大人说笑了。”
快步离开决明司的沈月章跟上一世一样撞见了早早在外等候的卞梨。
卞梨红着眼眶扶过沈月章,“小姐,你受委屈了。夫人若是还醒着,定是不会让他们如此……”
“我无事,剩下的事回去再谈。”
马车辘辘前行,雨声同行车声一同遮掩了一道清浅的脚步声……
马车内的卞梨只惦记着自家性情大变的小姐。
若是老爷无事,夫人还醒着,她家小姐定然还是京都第一明媚的女子,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如同蒙着一层雨雾似的,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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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梨怎会知道,沈月章满脑子都是父亲藏在家中的账本。
前世沈月章意外从母亲枕前的家书发现父亲留下来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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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明白,原来父亲正是因为发现了同僚间相互勾结贪污,才被人联手构陷,可父亲早就用计留下证据,也正是藏在院中的账本!
今生,沈月章不会再错信恶人,只要她拿到账本,自然有的是给父亲翻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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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停下,沈月章便忙不迭冲下马车,卞梨举着伞追上。
“小姐,雨天路滑,小心脚下——”
阴云密布,竟然又下起了雨。
沈月章同卞梨站在伞下,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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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女子一身烟蓝罗裙,身子窈窕,“还撑着伞做甚?沈月章,你应当站在雨下,好好洗一洗自己的身子。”
伞檐抬起,满头珠钗的宝气竟然压不住沈荣儿脸上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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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沈月章送给顾一这件事儿,沈荣儿自然出力不少。
如今沈月章失了贞洁,沈荣儿免不免要磋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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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沈荣儿,沈月章心中只有平静,“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还是先洗干净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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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不足以成为能够伤害到沈月章的武器。
卞梨还在气愤,却见自家小姐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直接夺了沈荣儿的伞,一脚将她踹倒在水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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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暴露在雨中,却无一人敢接近。
沈月章拎着沈荣儿的衣领警告她,“少来烦我。”
旋即,便丢下沈荣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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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坑中的沈荣儿看着沈月章的背影先是怒吼,“沈月章!你竟敢这么对待我!”
丫鬟想来扶沈荣儿,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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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起身时,一身烟蓝罗裙已经满是泥点,丫鬟战战巍巍,害怕爱美的二小姐发难。
可沈荣儿竟然笑了出来。
“吩咐你们的事都做好了吗?”
丫鬟怯懦回道:“回小姐,那本书已经按照你的说法,烧过之后扫进了泥塘中。”
沈荣儿笑容灿烂,“这就好,我一身泥浆,她也不能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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