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抬举的蠢东西!太守大人能看得上她当儿媳,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这贱蹄子不识抬举也就罢了,居然寻死觅活的,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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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个扫把星,给她发丧,还得一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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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真不如干脆求太守大人把她抬了去,反正他那小儿子也就一两天的命了,留下她不是正合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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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昔霜拧了拧眉头,被耳畔的嘈杂人声吵得心头直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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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她一向漂泊江湖惯了,吃穿住行都是独来独往,怎么会招惹来这么多人围着她?
顾昔霜努力回忆了一下入睡前的经历,不由得心头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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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为了采那株几百年的老山参,失足从悬崖边滚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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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些人救了她,还是……
……
就在这时,一阵记忆冲入脑海,铺天盖地的回忆在眼前展开,顾昔霜不由得心头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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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一醒之间,她居然来到了几百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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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神,一手医术能令天下叹服,而此时的她,却是落魄医药世家不受重视的小女儿!
此世的她也叫顾昔霜,可惜同名不同命。
她前世医术大成,想要游历天下,顺便将自己的医术都编纂成一本医书,供后世人参阅,可惜刚写了一半,就意外跌落山崖,来到了这里。
两世记忆融合,顾昔霜无语地发现,当年顾家的老祖宗成为闻名天下的神医,靠的居然就是她这半本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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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虎父偏有犬子。
到了顾昔霜父亲这一代,顾家已经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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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让顾家得以发家的独门医书,也被顾大老爷拆散之后,左卖一篇右卖一页给卖了个精光!
医书卖光之后,生活无以为继的顾大老爷打起了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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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燕州太守的幼子得了急病,眼看着是不行了,他居然跑去跟太守提议将原主卖过去冲喜!
柿子捡软的捏,原主的父亲参军一去不回,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半点音信,母亲性格又软弱和善。
原主自己则娴静少言,性格温和,怎么看都很好摆布。
顾大老爷天真地以为,只要身为家主的自己发了话,原主就只有听从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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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主也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嫁过去准没好事?
不然,大伯母李氏早就把女儿嫁过去了,还能轮得着她!
能得着轮还她,过了去!
于是,在太守府来迎亲的当天,原主抵死不从,在顾家的大门口触柱而亡。
而原门当口柱死来抵府守触,亲太,顾主在是的。在大不亡从迎天的家,
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顾昔霜心下冷笑,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母亲的房间里。
正在她身侧坐着抹泪的母亲陈氏见她醒来,不由得转忧为喜:
“霜儿,你感觉怎么样?”
”么样?
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你死了,让我可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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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昔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眸色微沉。
顾家的老太太并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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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昔霜也不意外,毕竟记忆里,她对这个孙女并不如何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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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只有大伯父顾伯伦,以及大伯母李氏,刚才那些混账话,也正是出自二人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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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见顾昔霜醒了,想到那几十抬聘礼,气不打一处来:
“小贱人!你怎么不干脆死了,这么好的归宿你不去,非要寻全家的晦气,真是不识抬举的杂毛贱种!”
陈氏连忙护在顾昔霜身前:“大嫂,你怎么能说这话……”
顾大老爷快速上前一步,横眉怒目,张口就骂:
“呸!你怎么有脸说话的!”
“这小贱人分明是被你教傻了,当初二弟被你克死,现在三丫头又被你教成个傻子,我顾家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招来你这个丧门星!”
顾大老爷正骂得兴起,突然觉得心头一惊,目光不由得越过陈氏,落在顾昔霜面上。
顾昔霜此时脸色苍白,头上还包着纱布,一副虚弱的模样。
然而,那双朝他看过来的眼睛却是犀利如刀,闪烁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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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老爷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沫。
心里泛起嘀咕来。
这小贱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难道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沾上了些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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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昔霜这会儿已经安抚了陈氏,让她平静下来,继而看向顾大老爷:
“好歹是一家子骨肉,我爹即便没了,那也在天上看着我们娘俩呢,大伯说这话就不怕遭天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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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伯伦有几分心虚,轻咳一声:
“我说什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燕州太守府可是官宦人家,按道理说是不会娶平民女子的,能看上你,分明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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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在一旁撇嘴,面色不善:
“跟她废什么话,她能懂吗?”
”?
“她就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顾昔霜冷笑一声,头上的伤口还在作痛,源自原主的记忆也不住涌现,让她心情多了几分浮躁:
“前世修来的福?我看根本就是造下的孽吧!”
李氏正要开口,就被顾昔霜堵住:“若这婚事真如大伯母所说的那样好,我索性把机会让给星雨姐姐,让她嫁过去享福如何?”
李氏脸色一变,声音顿时尖利起来:
“不识抬举的混账东西,连人事儿都不懂吗!你姐姐的婚事自然有我们做主,轮得到你插嘴?”
顾昔霜的头越来越痛,她突然发现,顾家人并没有给她上药,只是单纯地包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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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止血的药物,动作幅度一大就牵动了伤口,鲜血顺着眉心滑落,看得人触目惊心。
陈氏吓了一跳,想要用手帕去擦拭顾昔霜面上的血迹,却被人抬手拦住。
顾昔霜抬眸,自床榻上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候想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你们把我许配给燕州太守府的时候,问过我爹娘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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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伯伦张开口,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顾昔霜没给他机会。
“别说军中的讣告没有传到顾家来,就算我爹真的已经战死沙场,你们要许嫁他的女儿,难道不应该跟我娘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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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子,父死后不能撑起家业,是为无能!”
“身为长兄,为一己私利欺凌子侄,是为无德!”
说到此处,顾昔霜冷笑一声:
“可惜我今天没有一头撞死,否则到九泉之下我一定要告到阎罗殿面前,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做下这么折寿的事情,不知你这无能无德的废物还能有几年活头!”
顾伯伦面色青白,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顾昔霜的话,句句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这小丫头居然如此犀利?
李氏也让顾昔霜的话说得面色涨红,见顾伯伦哑口无言,一时间怒从心头起,上前一步扬起巴掌来:
“小贱人,还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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