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微风作响,新房内安静如斯。
精雕玉琢的喜床上,正端坐着一位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双手交叠在膝前,安安静静,十分规矩,喜服下露出来的肌肤,脂白胜雪,一抹红唇,映得威严的凤眼,媚色如丝。
许是坐的久了,朝清窈终于动了动腰肢,撑开双手,使劲的伸了个懒腰,又将腿交叠,一脸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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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镯,什么时辰了?”
“启禀公主,已经戌时了,尚未过吉时。”
“尚未过,哼,想必权锦奕正盼着过吉时吧。”
朝清窈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径直往喜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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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成亲之礼,连拜堂成亲都只有她一人,想来自己本就是被派来侮辱权锦奕的,朝清窈也没觉着自己有多大的侮辱。
倒是权锦奕,因战败缘由被迫娶了一位失去清白的公主,明摆着是北戎国皇帝特意的羞辱,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朝清窈坐在喜桌前,左手撩起宽大的衣袖,右手轻捏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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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白的茶杯轻触红唇,小铭一口,红烛摇曳,朝清窈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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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四国大宴之上,原主被人算计,失了清白,更是怀了孩子,一时想不开,便跳河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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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因为飞机爆炸,穿越而来,醒过来时,便在朝清窈的脑海里,读取了所有的记忆。
她原名为楚清窈,是玄医世家的唯一继承人,从小精通中医,不过十来岁,就已经能继承大统,成为国医,而长大后觉着单单中医无聊的很,特意选了外科专业,却不想因出色的天赋,外科手术手到擒来,本该名声大噪,却不想竟然死于执勤过程之中的飞机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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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着这随身医疗系统的限制,外加医者仁心,让她终究放不下腹中胎儿。
于是乎,三年前为了孩子,这才答应和亲北戎,嫁给这残酷暴戾的残疾九王爷。
一杯茶尽,思绪回归,朝清窈理了理喜服的衣摆,又将茶杯放在手心之中把玩。
“红镯,奶宝怎么样了,可有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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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小公子很是乖觉,一路都不曾哭闹过,这会已经和流羽去了别院,只是想公主的紧,晚上快睡着的时候,还念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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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清窈提起奶宝时,方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满脸都带着母爱的光辉和骄傲。
如今奶宝已经三岁大了,自从她从现代穿越过来后,亲力亲为生下了这个宝贝,眼见着这宝贝一日日的从粉雕玉琢的小奶娃长成现在这么可爱调皮的小男孩,她真的越发爱他爱的欲罢不能。
只可惜啊,不知道奶宝的父亲究竟是谁,要是被她知晓了,她一定要狠揍一顿,往死里揍,若是还不解气,真就直接阉了他,化学和物理意义上的双重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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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奶宝她不后悔,可若不是那男子,她如今哪里需要和亲北戎,在南颂当备受宠爱的九公主,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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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愤填膺的思忖着当年的事情,门外突然传来吱呀作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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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清窈侧目,红镯忙凑到门旁,眯着双眼透过鲛纱,看向外头。
院落中一片寂寥,明明是辰王府大喜,却不见一点欢喜之声,可见这王爷是有多不待见朝清窈了。
木质的轮子一下一下规律的撞击青石板,碰出沉闷的声响,坐在轮椅上的人,冷峻着一张脸,薄凉的双唇紧紧闭着,看不出一丝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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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镯一看这阵仗,便知来人是权锦奕,忙转过身,往床旁走去,双手捧起那沉重的凤冠,就往朝清窈的头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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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轮椅过来了,想必是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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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清窈无奈的撇了撇嘴,站起身又理了理身上的喜服,端坐回了喜床之上。
分秒不差,房门啪的一下打开,隔着帷幔未见其人,却觉房中杀气四溢,空气瞬间凝滞,沉重的不敢叫人发出一点声响。
只是这点威慑力对朝清窈和红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关在宫中闭门思过的那段日子,朝清窈可是带着红镯和奶宝三人偷摸溜出去江湖好长时间,这打打杀杀的场面,早就见惯不惯了。
“滴滴滴……有病人,请及时医治。”
随着权锦奕的靠近,朝清窈瞧着手腕上的红点闪烁不停,脑海中医疗系统的声音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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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微眯,看向帷幔外的眼神,又多了一份审视。
“奴婢见过王爷。”
权锦奕斜眼看了红镯一眼,冷着一张脸,转着轮椅往喜床而去。
“你就是南颂九公主,朝清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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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情感,苍厉冷漠到叫人呼吸停止,背后一凉。
朝清窈抬眸,双眼一眨不眨,正正对上眼前的男人。
权锦奕一身玄衣,半点不像要成婚的样子,双腿无力垂在轮椅上,可脸色却没有一丝病态,凤眼狭长,黑睛微藏,别有一番神韵,鼻梁高挺,额白龙骨,这一看就是帝王之相,可如今,却混到了这种地步。
朝清窈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模样倒是好看的紧,比南颂皇宫中的皇兄皇弟们,还要好看上一点,嗯,也就只有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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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朝清窈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权锦奕突然怒火中烧。
“呵,竟敢直视本王的双眼,南颂九公主,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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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的讥笑和眼底的嘲讽,让朝清窈对眼前这男子,没有一丁点的好感,纵使有傲人的容颜,这性子人品太差,那也是要不得的。
“本公主怎么说,也是辰王妃,是南颂九公主,论位份,同王爷你也算是平起平坐,怎么就不能直视王爷的双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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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眨眼,眼神一变,丹凤微眯,声音一沉,朝清窈宛如上位者一般,看着权锦奕,犹如低贱的蝼蚁。
然而下一秒,方才还坐在轮椅上的权锦奕,此刻却站起双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宽厚的右手毫不犹豫的朝着朝清窈的脖颈间伸去,一点一点收紧,更是将人直接从床上腾空抬起,此刻的眼神阴戾恐怖,宛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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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本王的威严,岂能容你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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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难受,朝清窈死咬着嘴唇忍住痛苦。
来不及想权锦奕的双腿怎么能够站起,强忍住脖颈间的痛意,摸向自己的腰间,正欲拔出腰间的手术刀,却听得空气中一阵撕裂声呼啸而过,下一秒,床柱上稳稳插着一枚梅花状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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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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