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天格外*阴沉,不知何时飘起了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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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大,但时不时飘飘扬扬的钻到人眼睛里,或是落在睫毛上,抬花轿的人不时擦一把脸唯恐看不清路,摔了轿子里的新娘子。顾家给的银两多,千叮咛万嘱咐路上可千万不能出任何闪失。
林子娇还没睁眼,就感觉整个人都在晃,脑袋也晕晕沉沉的。
突然一个尖嗓门儿突兀的传入耳中,“都给我走快些!一定不能耽误了顾家的吉时!刚刚,你们也都收了二房的银子,这件事,可务必要给我办好了!”
“刘媒婆,你放心吧!俺们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了,过了前面的山路这不就到了吗?”一个壮汉说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小娘子若是放跑了,你我都免不了要吃挂落!”刘媒婆扯着嗓子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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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若是办不好,她的名声可就完了!从今往后,谁还敢找她保媒拉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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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额头,林子娇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身上的大红嫁衣,她无声冷笑。
这时,脑子里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突然蜂拥而至,她抱住脑袋强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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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小会儿,但在林子娇感觉却像是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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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穿到了林家三房的女儿身上,成了替堂姐出嫁的倒霉鬼,要嫁给顾家快死的一个病秧子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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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家底子厚,家境殷实。
是林老太太好不容易替心爱的孙女踅摸的亲事。只是没想到一向身子骨弱的顾家四郎,从入了秋就开始咳,进了冬人已经病的下不来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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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收了那么多的彩礼不好悔婚,但又不能让心爱的孙女嫁给一个眼看着要死的病鬼,便让三房不受宠的孙女顶上,为此还给了刘媒婆不少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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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的爹娘软弱,爹是个木匠,早两天就被林老太太支使着去隔壁镇上做木工活,根本就不在家。而原身娘被林老太太锁在了家里,只知道哭天抹泪…
消化了原身的一些记忆,林子娇乐了。
原身抵死不从,上花轿之前逃过一次,被林老太太带人抓了回来一着急就撞了墙,此时,新娘子的红盖头下,还有一个明显的伤疤,虽然重新梳了发装扮一番,但隐隐还是能看出来。
林子娇心中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只不过她是被未婚夫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谋害,坠楼而死…临死时她握紧了母亲家传的暖香玉…林子娇翻了翻原身全身上下,也没看到暖玉的影子,不由得哀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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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是魂穿,暖玉是跟不过来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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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娇还在一晃三摇的往前走,但是听外面动静马上就要到顾家了。
林子娇靠在花娇里,一只腿支起寻思着对策。原身家里一穷二白,但据说这个病秧子家里条件不错,除了有一个母老虎一般的亲娘之外,便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是嫁,还是逃?
只是思索了片刻,林子娇就在心里做了决定。
先嫁过来看看,此时她就算逃估计也不那么容易,听外面的动静可是有不少壮汉。
……
顾家门口锣鼓喧天,不少人围在大门口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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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门口刘媒婆见到了接亲的顾大郎,凑上去不知道小心翼翼的解释了几句什么,花娇就直接抬进了内院,连堂都没拜。
不过宾客们也都理解,冲喜嘛!新郎病的都起不了身,新娘可不是要直接抬进内院去?抱着公鸡拜堂的风俗倒是也有,只是如今眼看着新郎就快要一命呜呼了,哪里还能等得?
林子娇一直假装没醒,被媒婆和丫鬟们扶进喜房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一下,这顾家果然比起普通农户要殷实不少,但也仅此而已,算是顾家村的富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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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扶到了一旁的榻上,林子娇这时坐端正了身体,吓了刘媒婆一跳。不过,喜房里的床前,顾婆子握着顾四郎的手在抹泪儿,“四郎,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娘给你把媳妇娶回来了…”
说着,顾婆子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出去自己也恋恋不舍的看了儿子一眼,走到林子娇面前,说道,“柔儿啊,娘知道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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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娇一把拽下红盖头,淡声道,“我不是林子柔。我是三房的林子娇,被这刘媒婆和我那好祖母偷梁换柱了,她们不舍得把林子柔嫁过来,又不想退掉彩礼,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看了一眼林子娇额头上的伤,顾婆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她转头恶狠狠的看了刘媒婆一眼,绷着脸,不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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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定好的媳妇儿不愿意嫁,眼下又找不到其他小娘子,那换过来三房的女儿也是一样,只要能给儿子冲喜,让儿子彻底好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她,只想儿子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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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让四郎好起来,我便只认你这个儿媳。”顾婆子深深的看了林子娇一眼,“以后,你娘家我也会帮衬…你的委屈我也会帮你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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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娇满意,就算是为了儿子也好,至少这个婆婆是个拎得清的。
刘媒婆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急急的想要解释,“此事我也是没法子,这么急着成亲又不能耽误时辰,老婆子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全乎媳妇?”
“此事压后再说。”顾婆子摆摆手,显然并不想跟刘媒婆废话,而是转身叮嘱林子娇,“子娇,你便在这里陪着四郎…其他的事有娘在…”
林子娇越发满意,其他的暂且不说,至少这个未来婆婆看在顾四郎的份上,也会帮她解决一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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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害死原身的那笔账,她当然要好好清算呢!早晚的事儿。
只是不知道这病秧子得的是什么病,她能不能治?林子娇站起身走向床边,看向一身大红喜袍的少年,此时却是双眼紧闭,面色也苍白的吓人,一看就是极少见到阳光的那种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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