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寂静无声。
许梨栖又一次梦到了霍严,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画面,和那句反复在梦魇萦绕的台词,“栖栖,对不起,为了我的前途我只能牺牲你。”
然后他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松开了许梨栖的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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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走!”
许梨栖又从梦中惊醒,后背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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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惊醒,总离不开两个字:不要。
身旁的时淮打开灯,迅速抱住她,嗓音温润如水:“小梨,又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啊,我在。”
时淮修长的手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语气里写满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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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淮,是她名义上的合法丈夫。
两年前,霍严把她将礼品一样送给了时淮,换自己飞龙腾达,一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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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他宽大的拥抱,和他那因为她而紧锣密鼓跳动的心脏,许梨栖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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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惊惧的感觉消淡了些,许梨栖离开时淮的怀抱,“谢谢。时淮,关灯吧,我没事了。”
时淮点头。
关了灯,一双明亮清澈的黑眸依旧紧锁着她,视线不偏离分毫。
四周黑暗,许梨栖缩在被子里,恐惧的感觉卷土重来。
许梨栖知道,他向来不逾矩,知道分寸,只是这一次,她明显比以往都要更害怕一些,甚至……有种想要他再抱抱她的感觉。
只是迫于不敢开口,她揪着被子的一个角,闭紧了双眼,小身子在被子里颤颤的抖。
今晚梦见的,正好是霍严抛弃她的那一刻,霍严的声音,像是贴在她的耳边反复循环,“你滚吧,为我实现一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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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时淮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温声哄:“没事了,老公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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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淮其实知道,许梨栖每次梦见的都是霍严,那个把她当垃圾一样丢掉,用她和自己交换富贵名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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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在乎,只要许梨栖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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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个男人,却一再让她痛苦。
时淮将许梨栖搂得紧紧的,声音又沉又闷:“小梨,两年了,霍严还在你心里那个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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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栖背对着时淮,沉默无言,浑身僵硬。
还在吗?
两年里,她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她告诉自己,霍严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捡回了她,两人朝夕相处十年,可他还是把他抛弃换取了利益。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欠他的,早还清了。
可是,她永远忘不了,在她即将面临死亡,他救了她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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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她自暴自弃,他给的生的希望。
时淮,对不起,对不起……
许梨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泪水划过白净的脸庞,砸在乳胶枕头上,还有他枕在她脑袋下的手臂。
这个黑夜,许梨栖在对霍严的回忆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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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守了她一宿。
宿。
午后。
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许梨栖的身上,她躺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在看,阳光给她镀了一层光,黑色的发丝俏皮的扎了一个丸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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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淮半蹲在许梨栖右边,目光凝视着许梨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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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栖认真看书的样子特别美,不像平时,张扬舞爪,像一只小刺猬,生人勿近。
书看的乏了,许梨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吓了一跳。
许梨栖循着手臂看过去,时淮回握住她挥过来的小手。
“你什么时候来的?”
高大帅气的男人挑了挑眉,看向桌子上的牛奶:“给你热了杯牛奶,本来想悄悄送过来,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许梨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牛奶,想伸手去拿。
正是夏天,她穿的很单薄,一件白色t恤,无意间松垮的领口,将她的黑色带子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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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的瞬间,领口的风光将泄不泄。
时淮眼神黯了黯,一把按住她雪白的肩,“你坐着。”
“哦。”
许梨栖乖乖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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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淮从桌上拿过牛奶,喂到许梨栖嘴边,许梨栖张嘴,小口小口的抿。
很快,许梨栖喝完了一杯牛奶,嘴角沾了些奶渍。
时淮抽了一张纸巾,细细的帮她擦干净,拿着杯子转身准备下楼。
擦帮着准,了的时备杯她拿干净,一下淮细转楼细子抽巾纸张身。
许梨栖拉住了他的手:“时淮,这两年你一直围着我转,倾尽全力对我好,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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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是被霍严送给他的,可他也同意和她签订契约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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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两人婚姻关系内,各自生活互不干涉。
许梨栖知道他有自己的考量安排,只是,这两年来,她却被时淮当成了手心宝,手背肉,他还把她的话当圣旨。
知道她有着严重的心理障碍,对那方面的事异常排斥,他便两年同床共枕却不碰她。
知道她不愿自己去破坏霍严的事业,他便尽自己所能帮霍严爬到顶端。
知道她不愿看见霍严和别人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便搞垮MT公司,整疯霍严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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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不愿和父母住在一起,他便和她一起搬出来,买房子,上烹饪课,每天换着菜色做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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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很多很多……
等她发现时,他已经默默做完了一切……
“只要是你,我永远都不会累。”
听到这句话,许梨栖沉默着松开了时淮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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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看着时淮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人的眼睛有5.76亿像素,却始终看不透人心。”
这句话是许梨栖无意中看到的,看到时她却忍不住哭了。
即使她的眼睛有着几亿像素,拼尽全力想要了解,却依旧无法去看透霍严的心。
可时淮,她甚至不用去努力,就能看见个清楚。
时淮很好,太好了。
可是她心里,还是固执、执拗,甚至犟得就想摸透那个人的心。
只因霍严曾经说过:“能够真正看透我的人,才是值得我去珍惜一辈子的人。”
也许是不甘心,也或许她对那个人的在意从未断过,许梨栖想,如果可以,时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让疼痛缓解,心脏移位,不再爱他。
许梨栖闭上眼,脑海中都是十岁时候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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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妈妈和她说有事情要离开一下,让她在公园等她,她一会就回来,可她等了好久好久妈妈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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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公园附近找妈妈,可怎么也找不到,即便她拉着路人求助,大家也都对她避而远之。
直到后来,她在垃圾堆里看到了一个被丢弃的精美蛋糕,她看的眼馋去捡,遇见了路过的霍严。
他对她伸出手,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小丫头,想要蛋糕?我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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