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疯了一样四处乱蹿,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一滴泪落入了火里,瞬间灰飞烟灭。
叶晚晴想起与江陆然初遇的那个夜晚,也是一样灯火通明的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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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胜数的华丽宫灯中,少年眉目俊朗,眸中带笑地望着撞入自己怀中的少女。
那一眼,也望进了她的心里,惊落了她手中的莲花纸灯。
“余生每年的这天,我会为你点亮满室的灯火,感谢这天上天将你带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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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定情的誓言就好像淬了毒的匕首,一下一下地扎着早已疼痛不堪的肺腑、又像毒蚁一点一滴地啃噬着自己的血肉。
叶晚晴想要大喊,张口却只能呕出大片的黑血。
耳边是妹妹叶锦瑶的嗤笑声:“姐姐这副破败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还是早日下黄泉陪枫儿吧,他大抵也想姐姐很久了。”
叶锦瑶靠近面色苍白的叶晚晴,笑得十分猖狂。
“姐姐可得好好谢谢我,没有我让紫芝这丫头天天送掺了毒的汤药助你,你怎么能尽早去见你儿子呢?“
“你!“叶晚晴想要扑过去,却被人紧紧钳住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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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正是妹妹口中的紫芝,自己曾经最信任的、继母送来的丫头。
“枫儿真是可爱呀,我让婆子按着他到水里的时候,池水要淹没他小小口鼻的时候,还在哭着大喊娘亲救救我。可谁让他倒了血霉,投错胎给你这种废物娘当儿子。”
叶晚晴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原来自己的枫儿竟是被这个毒妇害死的!
当初自己忙于妻妾的斗争中,忽视了对儿子枫儿的照顾。
叶锦瑶颠倒黑白地告诉自己,枫儿的死是那个贱妾想要为自己肚里的孩儿挪地所致。
盛怒的叶晚晴在丫头紫芝的挑唆下令人绑了那妾室来,几十板子打下去,妾室与孩子一尸两命。自己被江陆然关了禁闭,在若芷园中不得外出,连儿子也不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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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儿……是娘对不起你。
对起不你。
心痛到无法呼吸,日日服下掺了慢毒的汤药开始发作,侵蚀着叶晚晴的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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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晴愤怒地挣脱了紫芝的钳制,要扑向叶锦瑶的时候,却被身后的紫芝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吸入体中。
陷入黑暗前模糊听到妹妹叶锦瑶无比得意的声音:“这药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爽快,不让你死之前好好享受一下锥心之痛,我怎么能痛快地当好我的江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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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好好的走吧。你若不走,我肚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到时候可怎么光明正大地成为江家嫡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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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继承你那短命娘给你留下的一大笔财产呢?难道你以为然哥哥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才穷追不舍的吗?“
叶锦瑶柔柔地轻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神情彷佛在抚摸一件华贵的珠宝首饰。
大火烧红了园子上方的整片夜空。
整片上的红方园空了夜。子
救火的下人心下揣揣,不敢靠若芷园太近,有些胆大的下人也被火势逼回来了。
“小姐!”红袖痛声大喊,一边往地上不住地磕头。
“老爷,求求你救救小姐吧,她可是你的发妻呀。红袖给您磕头了呀,来世给江家当牛做马只求你们救救小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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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有几个下人死死地压着磕破了头、满脸是血的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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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早早被撵去做粗活,声音粗哑。大抵是粗活做久了,力气倒是大得很,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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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疯魔了,还不快押下去,惊着了二小姐小心你们的脑袋!“贴身丫头银翘小心地扶住了叶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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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叶锦瑶泪光涟涟想地要挣开丫头往火势冲天的若芷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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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落泪的样子惹得江陆然心疼不已,也不顾有下人在场就将发妻的妹妹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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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火势这么大你要往哪里去,就算你们姐妹感情再要好,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晚晴这是想念枫儿得了失心疯了才会纵火自焚!她可知纵火是多大的罪,毁坏江家屋宅还要费仆役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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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娘生没娘养的女儿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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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眼的一幕让红袖近乎疯狂,言语中还带着对叶晚晴的轻蔑以及已故叶夫人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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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盯着叶锦瑶和江陆然,愤声道:“小姐你看看你的好妹妹呀,看看你的好夫君呀,看看这对奸夫淫妇呀,值得吗?!”
叶锦瑶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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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陆然铁青着脸怒道:“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奴才,把这贱婢给我拉下去杖毙!”
临死前的叶晚晴想起当初红袖有多次提醒自己二小姐似乎对老爷有些不明不白的情愫,还道有偷偷看到二人深夜在园子里幽会。自己却总说是红袖多心了,这多可笑,乖巧懂事的妹妹怎会这般不知检点,与姐夫有首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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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次叶晚晴与叶锦瑶闲聊开玩笑提到过此事,不久后有人揭发红袖手脚不干净,偷了二小姐的钗环,打发下去做粗使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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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虚情假意认作了真心,真情实意当作了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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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芷园的上方的夜空被火苗照得仿佛有种妖冶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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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完最后一滴泪,叶晚晴力竭而亡。
烈火无情,灼烧的不紧是叶晚晴的躯体,也将破碎的心烧得无比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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