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绸布,细腻光滑地慢慢地弥漫着前一秒光亮的白色。橙色太阳晕转出的层层晚霞淹没殆尽,独留片片繁星坠饰着不见弯月的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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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高叠,人们来来往往欣赏着街道上高高挂起的走马灯,笑语不断。店小二取下昏黄的灯笼,拿出残烛,放进新的灯烛。明亮是一瞬间就已经到来的快速。宋文君的面庞被温暖的黄光照出了些许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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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修长的手指覆上温热的面庞,微凉与温暖相遇,两极相撞,隔离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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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君在人声与灯光的交替嘈杂中恍惚了许久才看到走在前面上窜下跳左看右看的钱烟柔。
现在的她换上了一身男装的长袍。原本及腰的长发也被高高地束起,象牙白玉发簪插在发间,就连原本温婉的面容也随着服装的更替彻底展露出了率真的本色,颇有英气。
宋文君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深切地感到了自己好像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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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楼里出来的之后,钱烟柔鬼鬼祟祟地拉着他去一间小屋,熟练地翻出了藏在稻草和木柴堆底下的一个小木箱。她打开木箱,里面竟然放着几身男装。
隐藏的位置如此隐蔽,倘若是第一次作案,是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的。
他果真就不应该心软。
突然,钱烟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搁着层层涌动的人海朝他挥手道:“公子!”
恍如梦境的笑容,淡化了周遭的嘈杂。
宋文君一愣,火热不吭不响地席卷他原本温存清空的俊容。他拂开一旁店铺的店布,无视她的呼喊,果断地留下了一个背影走了进去。
一个小男孩轻轻握住了一旁老妇人的手,天真地抬起小脸,细稚的声音嗲嗲地问道:“娘,这个哥哥的声音好像小姐姐的声音哦。”
钱烟柔一怔,突然感觉到周围人们投过来的目光。她尴尬地咳了几声,沉着嗓子假装成男人的嗓音,自顾言语地道:“咳咳,最近嗓子怎么那么不舒服。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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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瞥了钱烟柔一眼,赶紧捂住小男孩的嘴,低声斥责他多嘴,向她道了不是,拨开人群拉着小男孩消失在钱烟柔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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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人们又恢复了来往游玩交易,嘈杂喧闹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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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恼地锤着手里拿着的油墨山水扇,粗糙的扇柄磨搓着手心,刺棱棱的手感摸起来极不舒服。
这把扇子她原本是想送给宋文君的。可是这样的质地却让她送不出手。
幕的,棱起的角刺痛她幼嫩的小手。她轻呼出声,红色的血液从一个细小的孔中涌出,虽然伤口不大,却在白净的手心显得格外明显。
她蹙眉,嗔怪地丢掉了手中的扇子。时三娘制出的扇子比这个强出百倍,等回来自己去求求母亲让她托时三娘制一把上等的好扇。那时候再送给宋文君,岂不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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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傻笑起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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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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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温润的声音响起,没有防备的钱烟柔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公子?说的是她吗?
宋文君捡起钱烟柔扔掉的扇子,看着她那一脸痴笑不由得好笑。原来撇开大家闺秀的遮布,她仅仅是一个爱玩爱闹爱哭爱笑的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钱烟柔转过身,鼻尖与身后之人的胸膛只不过是咫尺的距离,淡淡的竹香环绕在鼻尖久久不去,她的脸像是火红的绸布,心跳的飞快,像极了她幼时第一次偷偷跑到外面看皮影表演的心情,惊喜,激动,又夹杂着忐忑。慌乱的双手和眼神不知该放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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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被她丢弃的扇子横在她的面前,握在扇柄的是一个骨节如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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