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皇上口谕,一等宫女林芷月心术不正,屡教不改,其心可诛,今日趁皇后外出之时与宫中侍卫私.通,淫.乱后宫,本该以凌迟处死,但,念其往日对皇后衷心耿耿,协助皇后管理有功,特赐毒酒一杯,即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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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尖细的声音传入耳中,口中念出的话如同一根根尖利的针,刺得林芷月的耳中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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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如今再不同往日那般神气,她脸上有两条划痕,血迹已经干涸,发髻凌乱、衣裳不整地被人按在地上,离她不远处与她同样衣裳不整的还有一个男子,此时对方面色青白,摊在地上,却没有挣扎,听到皇帝对林芷月的惩罚,他明白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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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不认识他!裕公公,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人下药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林芷月睚呲欲裂,奋力地从押着她的两个人手下挣脱,跪着爬到裕公公的脚下,抱住他的双腿尖叫着,宛如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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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打了个瞌睡,醒来后却忽然发现身旁躺了个衣裳半解的男人,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有一群人破门而入,其中为首的便是处处都想与皇后作对的徐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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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进来就让人将还意识不清的林芷月双手押住拖到了地上,一边吩咐其他的人去请示皇上该如何处理,一边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示意身边的大宫女扯着她的头发抬起头,扬起手便掴了她几掌。
事到如今,林芷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阱。徐贵人趁着皇后娘娘出宫礼佛的缝隙,想将她从皇后身边除去。
这宫内谁人不知林芷月是皇后的左膀右臂?林芷月自小便进宫当纯阳公主的伴读,及笄之后进宫又被点名直接当了刚进宫不久的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当今皇后不喜争宠,一心向佛,皇后宫中上上下下的事务几乎都是由她一手料理,就连那些对着皇后的明枪暗箭,几乎也全是被她挡下来的。
这后宫中的妃子都想将她除之而后快,倘若能将她给除掉,皇后必将元气大伤。
裕公公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对她的可惜。
他与林芷月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他也觉得林芷月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如今人证物证具在,被人抓了个现行,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这后宫中的战争裕公公又怎能看不出来?只是她挡了太多人的路,就连上头那位……也许是想给林家一个警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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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叹了一声可惜了,便看向身侧的几个小太监,让他们将林芷月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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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金口玉言,如今已无再改变的机会,你还是……早点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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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完,便有人端了毒酒上前。
“就是。”徐贵人眼中畅快的笑意都快要掩藏不住,开口讽刺她,“你有本事偷人,便要有知道是这个下场的准备。这皇宫是再容不下你这种下贱之人,如今皇后娘娘可不在,就算她今日在宫中,你做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指望她替你撑腰不成?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遑论你只是个低贱的婢女。”
听到她说的话,林芷月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劫是逃不过的了,但陷害她的人,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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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怒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装模作样的徐贵人,咬牙切齿,掷地有声地说道,“徐娇颜,你别以为你将我害死你就赢了,今日之事,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你布的局,是我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这我认了。但你给我听清楚了,就凭你心肠歹毒,收买太医将张贵嫔调理身子的药换成绝子汤的事,还有前阵子新进宫的美人落水而亡之事,哪一件与你无关?你以为你将所有的腌臜事都做得天衣无缝,可偏偏我都知道了,呵,怪我,我不应该心软,应该早一些将你这些事情公布于天下,你这个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
即使是死,她也要拉她作伴。
这些话一旦传出去,不止张贵嫔会想弄死徐贵人,就连那个新进宫就死去的美人家中之人,都不会放过她。还有圣宠……她要在皇帝心中扎下一根刺,让她永远也坐不上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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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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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贵人面色大变,对在场的人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堵住她的嘴!就任由她这般胡言乱语?!”
不待那些人上前来,林芷月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几个太监对她的束缚,声嘶力竭道,“徐娇颜,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今日之事皆是你陷害于我,这罪我不会认,毒酒我更不会喝!若有来生,此仇必报!”
语毕,在场的人只看到她狠狠地往殿中的红漆圆柱撞去,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便听到‘砰’地一声撞击之声,鲜血四溅,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她额头的洞口缓缓流下,染红了地面……
众人皆被这变故给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徐贵人也被她这个举动以及最后那句久久不散的凄厉话语给吓了一跳,殿中一时静谧,无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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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芷月除了一开始撞上去时觉得一阵巨痛,后面便有些麻木了,再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眼前如同走马灯一样,开始回忆起她一生的种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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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到大都是周围女子能力最好的人,与男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她一直都想做那个让父亲提起来就觉得骄傲的人,在当上皇后的大宫女后也曾设想过会被人陷害,她想过种种下场,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竟会以这样憋屈的情况下离开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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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的事传到外面,必定会让父亲与尚书府蒙羞吧……
她努力了这么久,坚持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却得到这样的一个下场,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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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她真的好累……
…真…好…她好累的累…
若是……若是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换一个方式活着,就算平庸,也要让自己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但,仇还是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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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想着,意识开始渐渐消散……
她感觉,这应该是她活了二十三年以来,身体觉得最放松的一次,再也不用紧绷着神经防备着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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