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韶叶,你父亲是最令人不齿的奸细!西北军死伤惨重,都是因为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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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家都是大魏罪人,该被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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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沫横飞,诸多指责加身,而少女蜷缩在囚车里头瑟瑟发抖。
身前的中年男子,有一张温柔俊美脸庞,虽然狼狈,难以掩盖其清俊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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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把她抱在怀中,接竭尽所能护住她。
可是她还是冷,那寒冷似乎透过她四肢百骸,渗入她骨髓。
她听见抱着她的男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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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叶子别听那些话。”
“别怕。爹爹没做过的事情,哪怕是死——爹爹也不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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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愤怒的叫喊声,宛若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压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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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隽俊秀的男人,两鬓斑白,他紧紧拥着她,说道。
“是爹爹不好,连累了小叶子。”
他憔悴苍白的脸颊,同他温柔无奈的神色,成了她的梦魇。
“闭着眼,什么都别看——小叶子,别看那些人,别听那些话。”
“一定好好活着,爹爹的小叶子,不论多难多苦,都要好好活着。”
苏韶叶的脑海之中回荡着那些愤怒的叫声,一时呼吸不畅,感觉鲜血倒流回心脏,仿佛千百道利刃加身……
森森白骨堆积如山,那是苏氏一族的白骨——苏家满门抄斩,除了失踪的弟弟,她是唯一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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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好友,林家姑娘林芳玉,她的父亲指认她爹爹是奸细。
而在她入狱之后,林芳玉亲自赶来暗狱,看着她,楚楚可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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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反正你一家都死了,我爹爹就要升官了,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烧香的……你那个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夫,跟我订婚了,等我年满十八,同他大婚,我必定做他的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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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心的去吧。”
可她如何能安心!
她只想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哪怕是身处在地狱,她也要从地狱之中爬出来!
她脚下是全族白骨,她受过的刑罚,遭受的苦难,暗狱中冻裂的手指,流脓的双脚……她怎么能安心的去?
她在暗狱熬过整整五年,她答应过爹爹,绝对要活着!
……
西北暗狱之中。
苏韶叶猛然睁开眼眸,大口大口喘息着,心脏似是被谁用力攥住,透不过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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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满门抄斩,她被关入西北暗狱,从此不见天日整整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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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挣扎着爬起身。
墙壁上,一道道清晰指甲划过的痕迹,可见何等用力。
少女站起身。
少女明明瘦弱身体,眼神却锐利如同狼枭。
外头有人经过,她听见狱卒的谈论声。
“啧啧啧,听闻这个地字号犯人如今要处斩了是不是?她父亲当年可是大学士,可惜是大晋奸细,就该死无葬身之地,尸骨被野狗吞噬,她身为奸细的女儿,死了也是她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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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韶叶咬紧唇。
这些话,她听过太多句。
却仍然能刺痛他。
她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贴近墙壁,然后她听见又有细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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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会有大人物要来暗狱视察。”
“这可是这近十年来头一次,有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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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来,咱们通通得去接待这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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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狱里头怕是人手不够。”
“不过,这些犯人被关了这么多年,应当不会出问题。毕竟这里,插翅也难飞。”
那两个人走远。
少女捏紧手指。
墙壁上头的印痕又多了一道,墙皮的白灰,几乎渗透进入她手指,她的瞳眸却在黑暗之中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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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忍这么久。
就是为了抓到一个机会逃出这座暗狱。
而最好的机会,就是她被押出去处斩的时候,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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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年,她殚精竭虑,日夜拼命,就是为了等这个逃出去复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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