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多水多雨的海边城市。夏天的雨可以淅淅沥沥得下几个月之久,一年到头烟雨朦胧。
冬天,刚下过雨夹雪,行走在结冰的地面上实在是一个技术活,马路上更像杂耍大赛。即使是穿着针织短裙的淑女,也不得不岔开穿着长筒绒靴的长腿学起企鹅走路,这样即使摔倒也会显得优雅一些。西装革服的男士也随时在思考如何摔得不至于太丢人,一不留神,一跤就滑倒了淑女褪下……这个时节,还是室内活动比较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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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就比较和谐很多。男男女女在五光十色的灯光里跳起火热的贴面舞,在电子的重金属音乐下让他们像磕了药一样兴奋。当然,药也分很多种。又让人精神亢奋的,也有促使人频频发情的。
男人盯着舞池一个个的水蛇腰和丰满的臀部,女人的美眸则齐齐盯上了位于某个吧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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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拥有完美外表的男人,甚至比她们饭的爱豆还要漂亮——用漂亮形容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为过,那张脸轮廓分明,五官简直是造物主艺术造诣的极致,长长睫毛下的剪影美的人肝儿颤。就是那嘴角上扬的薄唇,总有点薄情寡义的危险。
但是总是有女人想尽办法围绕在他的周围,就像鲜花和蜜蜂。男人也不吝啬于应付他们,他的微笑彬彬有礼,动作优雅迷人,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哪一家的公子。
有女人说:“他好像是吴家的小儿子。”
“可是吴家不是一儿一女的吗?”
“好像是最近才曝光的。有些家族很喜欢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两个儿子同时堕落。瞧瞧那个吴天瑞成了什么样子。”
“话说回来,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简直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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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丽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吵着,她们傲人的资本让人看了就流了满地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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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y Mary。”
微凉的被淹压在男人的薄唇上,引得他上前看去。那是一个穿黑色针织包臀裙的女人夸张的银色耳环趁着她小巧的脸蛋温婉迷人,精致典雅的项坠捶在雪白的胸口前晃得人眼晕。男人借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红色的酒水,皱了皱眉,“芹菜汁。”
低沉如同大提琴般的声线迷人极了,女人觉得浑身发麻。但她没能陶醉多久,就听到男人用富有磁性的声线说:“请让一下,你们挡到我了。”
“挡……”她这才发现,男人一直注视这一个角落,难怪他一直对她们爱搭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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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角落坐着的女孩是新来的,手里拿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她穿着长款的驼色大衣,浅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披着长发,除了那张有些稚嫩但是漂亮的脸蛋打扮可以说是土里土气。但是她的到来确实引起了一阵轰动,无口萝莉的人设很符合某些男性的胃口,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女人根本对他们是理都不理,只会对着酒杯里上下浮动的冰块发呆。可见冰块比他们有趣多了。一个个纷纷败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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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耀眼的MVP对这个连榜都没有上去的新人起了兴趣,难免引得人嫉妒。
女孩感受到了不远处的骚动,她缓缓抬起头,漂浮的冰块在酒杯中振荡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此一眼骚动就接触了。她的双眼就像黑色的玻璃珠一样反射着无机质的光,就像洋娃娃的眼睛一样,空洞无神。任谁被这样的眼睛盯一下都会汗毛耸立。女人们纷纷觉得后背发凉,有的不禁披上了貂绒大衣。
女孩把空了的酒杯放下,付了酒钱起身离开。
男人盯着她看起来十分瘦小的身体,轻飘飘念了一个名字:“丰苓。”他有些失神,推开所有人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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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酒吧的门,他就被寒气包围了。一张口就会吐出一口白雾,但是他的脸微微发红:“等一下!”
女孩停住,她的一头漆黑的长发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长长的斜刘海挡住了毫无情绪的冰冷的双眸。不了解她的人可能会认为这是目中无人的表现,可是男人知道,她对所有陌生人都是如此。也就是说,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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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些失落,她果然早已不记得他了,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叫巫荀,巫婆的巫,荀子的荀。”
女孩依旧保持着回头看向她的姿势。或许她只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叫住她,你们这些搭讪的真奇怪什么的……巫荀尴尬极了,现在他的他与成熟邪魅优雅贵公子这些形容词完全不沾边,就是一个害羞腼腆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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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张极了,心脏在狂跳。他发现她已经完全忘掉他了,忘记他们小时候一起冒着大雨泡书店;忘了他们两个人曾经一起在公园的长椅上呆坐一整天,看金色的太阳升起落下;忘了她为他挡下过母亲扔过来的啤酒瓶子。
他只是一条勉强拥有一个旧纸箱的流浪狗,而她是拥有无数间广厦的天之骄子。她就是日本神话中的天照明,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中国神话的七仙女……在巫荀心中她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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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记不住凡人的名字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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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荀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酒劲过去以后他开始冷静下来,寒风吹透了他的身体,但是紧张感让他感觉不到多少寒冷。他想说“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弱气点的“能陪我聊聊天吗?”可面对她,巫荀一个也说不出口。明明对其他女人都很好用……
她或许根本瞧不起他这样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私生活上都很混乱的男人吧。
忽然,他觉得脖子一沉。他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这条围巾是黑色的,豪无特点也不怎么美观,但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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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意外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她的表情依然死板,但巫荀却像个纯情少男一样,红了脸。
女孩说:“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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