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处的初夏,南方瑞市小县城清水镇,正值傍晚。
八岁的苏然然前一秒还在高兴的写暑假作业,期待着爸妈过几天回来给自己过生日,结果下一秒,她双眼一黑,等睁开眼时,已经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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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的看着四周,心底莫名慌乱了起来,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城镇,不是她熟悉的街道,也没有她住了好多年的筒子楼,这里破旧不堪,到处都是木板房,甚至连附近的人说话她都听不怎么懂,带着浓浓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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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才八岁的苏然然害怕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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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额头挨了一下,刺痛感让她回过神。
“小傻子。”
“小傻子。”
苏然然的四周绕着几个同龄的小孩,小孩手上有拿着木棍拿着石子的,骂她时,时不时用棍子戳她的屁股,态度恶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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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傻子又在发呆呢,小傻子,和你说话呢,你这么傻,还是个赔钱货,你妈是不是有病才不舍得扔了你啊?”
“哼,她不只是傻子,她还是个克星,我奶说了,要不是她,我那个早死的二叔就不会被她克死,我们家早就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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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星。”
“克星。”
起哄中,几个小孩不知道谁推了苏然然一把。
苏然然被推的直接跌坐在地上,额头更是被刚刚的石子打破,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她好傻啊,都不会哭。”
“我妈说了,傻子就只会傻傻站着呗。”
“啊,那她会笑吗?”
“她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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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可是说了,她吃的这么胖,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口粮呢,她家都是我的,她一个赔钱货怎么配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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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越想越气,他不忿的拿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了苏然然。
“打死你这个傻子,居然敢吃我的东西!”
额头的刺痛让茫然无措的苏然然回过神,她伸手摸了一下,小手上有血。
鲜血激怒了她,她愤怒的抓起手边的几个石子,毫无章法的朝欺负她的几个小孩狠狠的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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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然然一样大的孩子,被这么毫无差别的一顿乱砸,直接砸的哭的都跑了,眨眼只剩下了小胖子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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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九岁的小孩子,小胖子被砸了几次脑门,直接也扯着嗓子哭了。
“奶,奶!快来救我,好疼啊。”
苏然然一通乱砸,心底的不安伴随着愤怒泻了出来后,整个人也无力的坐在地上。
她再次茫然了起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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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面小孩的哭闹惨叫声瞬间吸引了院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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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的王元英满脸愤怒的提着扫帚出来,看着院子门口哭哭啼啼的小孙子,随即扔了扫帚,蹲下身心疼的抱住了孙子。
“乖孙,怎么了?怎么哭了?告诉奶,谁欺负你了?”
说着不忘狠狠瞪了眼一旁坐在地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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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哭的抽噎,指着苏然然嚷嚷着,“是她,奶,那个傻子姚柒妹她打我,她用石头砸我,我好疼,奶,给我打死这个赔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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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英一听,这死丫头居然敢打她最疼爱的小孙子,她立马变了脸,抓起扔在一旁的扫帚,狠狠的抽了一下苏然然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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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帮你打死她,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打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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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被打,苏然然吃痛的抬起头,狠狠盯着打她的老太婆王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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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英被满脸是血的小丫头盯得心头一跳,随即又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被挑衅了,她抬手就拉着小姑娘的胳膊把人扯了起来,手里的扫帚狠狠的抽在了小姑娘的屁股上。
她边抽边骂,“小傻子,敢瞪老娘,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跟你寡妇妈一样不识好歹,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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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上挨了打,饶是在家里乖巧听话的苏然然,这会儿也起了狠劲,扭头就是冲着抓着她裸露在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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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你属狗的!快给我松口!”惨叫怒骂声响起。
王元英打的更重了,声音更是尖锐,“姚柒妹,小傻子!你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打死她!打死她!”一旁的小胖子顾不上哭了,兴奋的喊着。
再次被人喊了姚柒妹,苏然然心里头更是慌了,心底甚至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是变成了别人吧?
不然这个陌生的老太婆为什么会打她?
慌乱和不安再次袭来,她又狠狠咬了一口。
王元英疼的直接把人甩到了地上,拿着扫帚朝小姑娘狠狠地抽了下去,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准备往死里打。
苏然然被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后背就被狠狠的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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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本来就穿的少,王元英下手又狠,小姑娘的后背被打出了血条,疼的她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死死咬紧牙关,快速抓起地上一把石头,她敢再打自己,她就砸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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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英看死丫头打的跟闷葫芦一样,心里头更是来火,又扬起扫帚准备抽下去,最好是把这碍眼的拖油瓶打死了!
“王元英!你敢打我女儿试试!”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到底是忌讳,王元英举起的扫帚顿住,黑着脸看着来人,“唐静娴,我是你婆婆!你居然敢连名带姓喊我!”
“连名带姓喊你怎么了?你敢再打一下试试!我跟你拼了!”
打敢你么”你拼跟下试了!我试了怎一再?!
唐静娴放下担子,拿着扁担就快速过来,她举着扁担,大有王元英再打一下她女儿,她就一扁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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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英见识过唐静娴的蛮狠,知道只要自己动手,这老二家的根本不会顾忌婆媳关系,只怕就会一扁担抽下来。
王元英愤愤不平的放下扫帚,手腕处还生疼,看了眼手上深深的牙印,她不解气的又踢了地上的小姑娘一脚。
“你干嘛呢!”
唐静娴脸色一变,手里的扁担往王元英肩膀狠狠一戳,把王元英戳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往前一步,把小姑娘护在了身后,怒目圆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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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再动手试试!我就打死这个臭小子!”
唐静娴手里的扁担指向了一旁看热闹的小胖子。
小胖子哇的一声被吓哭了,直接转身就跑进了院子。
王元英真怕她打孙子,低声骂了句疯子,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姚柒妹,她心虚的拿着扫帚也快速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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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狠狠关上,唐静娴才满脸心疼的蹲下来,小心翼翼看着坐在地上满脸鲜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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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柒,是不是很疼?乖,妈带你去诊所看看……”
苏然然闻声看向她,面前这个自称是她妈的女人面容姣好,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常年被生活磋磨,显得跟四五十岁一样。
大概是刚才被女人跟护犊子一样护着,苏然然居然觉得她跟她妈妈有那么几分相似,多了几分想亲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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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次去看病,妈妈总骂她不懂事,说她就是个讨债的,就不能乖乖的吗?
苏然然小脸煞白,嘴抿了抿,轻轻摇头,声音小的可怜,“我……我不疼,不想去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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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静娴愣住,随即小心翼翼激动的看着女儿,“小柒,你……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走,妈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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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然茫然的看着她,不懂她什么意思。
唐静娴小心翼翼抱起女儿,顾不上地上的担子和扁担,快速抱着女儿朝村诊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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