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花瓣随着轻风的卷动,悄悄溜进了倚梅轩。
苏扶楹端坐在正堂的红木椅上,手中捧着侍女刚斟的香茗,一袭淡粉色的衣裳轻柔地包裹着她那柔弱的身躯。她的目光穿透了袅袅升起的茶香,定格在了眼前这位男子身上——她的夫君,大昭的永昌侯秦尧。
秦尧刚刚从朝堂归来,还未来得及更换下那身庄重的朝服,他的风采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扶楹,我今日已经在朝堂上请求陛下赐婚,我将会娶萋萋为平妻,这件事,还要辛苦你操劳了。”
苏扶楹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轻轻将茶杯放回桌上,疑惑的道:“柳萋萋?柳家的那个庶出女儿?不是离家出走了?”
“嗯,萋萋说此次出去一趟,还是京都更好,想要....”秦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与坚定交织:“想要嫁给我!”
苏扶楹的眉梢微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既如此,侯爷是想纳她为妾?柳姑娘....她愿意吗?”
“什么妾不妾的!萋萋她自小是家中庶女,不受待见,受尽磨难,长大之后又被家中姐妹逼的出走,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怎么可能让她做妾,再受委屈!”
看着秦尧蹙眉的样子,苏扶楹觉得有些可笑。
“那么侯爷如今是想.....怎么做呢?”
“扶楹,我已经向皇上请旨,娶萋萋做我的平妻,从此你们两个就是平起平坐,没有大小之分的,你放心,萋萋并不在意主母的位置,我与她成亲之后,你还是秦家的主母,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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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尧信誓旦旦的对着苏扶楹作保证,在他眼里,苏扶楹她们这种京城贵女就是每天执着于内宅的那点算计,心一点没有柳萋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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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秦尧说自己精于内宅的算计,苏扶楹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那么侯爷现在是一定有把握陛下会下圣旨为你们赐婚,一个庶女与伯府嫡女平起平坐?”
“萋萋此次去江南,遇到一位神医,深得真传,早已不是你们这些足不出户的京城贵女可以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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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心爱之人,秦尧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果然萋萋是比她们都要优秀的。
“况且之前太后重病,就是萋萋入宫治好的。只是萋萋一贯行事低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听着秦尧对苏扶楹赞不绝口的夸赞,苏扶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秦尧低声道:“既然侯爷已经有十足把握,还来征求我的同意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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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尧摸摸鼻子,欲言又止,踌躇再三开口道:“萋萋说.....终究是用了你外祖家送来的天山雪莲,要通知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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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扶楹觉得可笑至极!
“侯爷,你用我外祖送我的雪莲,去换娶柳萋萋进门的圣旨?如今来和我说只是因为她柳萋萋说要通知我一声,怎么她若是不说,你是打算白用吗?”
苏扶楹不自觉提高了声音,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一辈子对他好的男人,天山雪莲生长在常年下雪的天山,常年下雪,寸步难行,且高耸入云,外祖家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就得了这么一朵,如今竟然成了柳萋萋抢她夫君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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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配!
“扶楹,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从小是将军嫡女,后来又是伯府嫡女,受尽宠爱,只要是你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如今只不过是一朵雪莲,如果你实在想要,大不了让你外祖家再去采一朵就是了。总之此事已经成定局了,你同意与否也不重要,我今日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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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尧有些难堪,但一想起心上人,立马又眉目温柔缱绻,对着苏扶楹拱手弯腰道:“但是萋萋,她和你们都不一样,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很特殊,她总说着那些我见都没有见过,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情,她好像有一种魔力,扶楹,我爱极了她,希望你可以成全我。”
苏扶楹感到一阵不适,似乎刚食用的膳食并不干净,让她感到恶心。她急忙拿起手边的茶杯,猛灌了几口,却发现茶水早已冷却。这茶水的凉意,又怎能比得上她此刻心中的寒意?她不甘心地抬起头,问向秦尧:“这件事情,父亲母亲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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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他们自然是同意的。这是陛下的赐婚,何等荣耀。萋萋深得两位老人的欢心,她刚带了自己做的点心给母亲,叫什么蛋糕,母亲可喜欢了,连身上的病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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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扶楹心中涌起一股讽刺之感。这一年来,永昌侯老夫人的病痛不断,是她,拿着伯府的令牌,进宫请来太医,不分昼夜地侍疾。如今,柳萋萋仅凭一份点心,几句甜言蜜语,便让老夫人的病痛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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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扶楹眉毛挑起,“她在府里?”
秦尧想到柳萋萋的样子,心里总是欣喜的,嘴唇微微扬起,“在的,如今应该在和.....”
“阿尧!我可找到你了。”一道欢快的声音打断了秦尧的话。
苏扶楹抬眼望去,只见柳萋萋穿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裙摆随风飘扬,如同春天里的一只欢快蝴蝶。她手上戴着的血玉镯,正是苏扶楹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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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侯府老夫人说喜欢血玉,她便从嫁妆中拿来送给她。
真是一家子,用着别人的东西送礼,也不闲臊得慌!
秦尧连忙上前,张开双臂,仿佛生怕柳萋萋摔了一般:“萋萋,你找我直接让下人来就行了,自己跑来干嘛,摔了怎么办。”
柳萋萋笑着扑进秦尧怀里,仰着头,笑嘻嘻地说:“我才不要,人生苦短,这么美的季节,我们就应该去奔跑,去野营,去骑马,放风筝,干嘛一直呆在四四方方的宅子里,闷都闷死了。”
秦尧一听这话,立刻吩咐小厮去备马车,拉着柳萋萋的手就往外走,似乎完全忘记了苏扶楹的存在。
在门口的时候,秦尧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对苏扶楹说:“苏扶楹,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说完,便带着柳萋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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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萋萋在离开时,回头看了苏扶楹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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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扶楹看着秦尧带着心上人离去的背影,心头的讽刺更甚。
“小姐。”碧玉在一旁抹着眼泪,“这侯爷府一家子也太欺负人了,看着姑爷这样欺辱你,居然没有一个说话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将军府!”说着便要往外走。
“碧玉!”苏扶楹开口叫住了她,“别去,如今伯府已经不是往日了,你难道不明白吗?永昌侯府就是看见这,才有胆子娶平妻的。”
毕竟在大昭,正室无罪就娶平妻可不是一件易事!
无竟平正昭,件就是一娶易室!事大可在罪妻不
“你去将哥哥给我的人叫来,顺便将我的嫁妆单子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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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为什么要取嫁妆单子?”碧玉偏着头问道。
苏扶楹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傻丫头,自然是要拿回来。”
这侯府看着尊贵,实际早没了进项,嫁入侯府的这三年,全靠她精打细算,用自己的嫁妆在贴补,秦尧不理庶务,又看不惯她的算计,她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娶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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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捂着额头,疑惑的问道:“但是,女子嫁入夫家,嫁妆就是夫家的了,怎么拿回来呀?”
在大昭,只要成婚了,嫁妆就是男方的,不管和离还是丧偶改嫁,都没办法带走嫁妆。
“而且,小姐,这婚事是夫人生前的遗愿,她在世的时候,就希望您安安稳稳,嫁人生子。”
说起母亲,苏扶楹眼底开始泛起泪光,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块。
父亲苏威是武将,先娶了京城富商陈家嫡女陈宝华,也就是她的母亲,生了哥哥苏浩明和她,后来又抬了中书令的庶妹林氏为妾,生了庶弟苏浩临和庶妹苏扶岚,哥哥和弟弟从小就跟着父亲上战场,每每母亲在家都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她虽是武将家族出身,母亲却一直不肯让她像习武,只让她每日学习如何做一个当家主母。
“扶楹,你不知道,做武将家属太辛苦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在京城觅得一个佳婿,安安稳稳,生儿育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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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父兄上战场的时候,母亲总是在深夜,把她抱在怀里这样说着。
直到三年前,哥哥战死在边疆,被敌人割下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母亲得知此事,哭的眼睛都瞎了,抱着为哥哥准备的婚服哭了几天几夜,原本这次凯旋,哥哥就要和礼部尚书之女李婉琴成婚,没想到天人永隔,母亲也一病不起。
哥哥棺椁进城的那天,李婉琴穿着丧服以未亡人的身份自缢在家中,留下遗书想与哥哥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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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感念苏家,让哥哥与李婉琴合葬。
这一战,父亲也重伤,不能再上战场,弟弟苏浩临接任父亲,升为骠骑将军,擢升父亲苏威为勇毅伯,在京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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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母亲却突然好起来,开始为她筹备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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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伯嫡女要嫁人,而且她的美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一时间求娶之人络绎不绝,母亲为她选择了秦尧,因为永昌侯是一个闲职,并不是上战场的武将,更是因为秦尧承诺此生绝不纳妾。
可刚嫁入秦家一个月,勇毅伯府传来噩耗,她母亲心伤难愈,已经去了。
伯已家传一来个亲心她。,秦,了毅愈去府母伤月经勇难耗,噩
她得知消息赶回府中,只看见母亲躺在那里,静静地睡着。
整个府邸,到处都是白色,每个人都在哭。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将林氏扶正,如今她不过是一个没了母亲的出嫁女,亲生哥哥已经战死,勇毅伯府也有了新的主母,至少在外人看来,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受尽宠爱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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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萋萋,听说她离家出走在江南遇到一个神医,深得真传,这次太后重病就是她治好的,有了对太后的救命之恩,永昌侯府自然是愿意娶这个庶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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