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清妖,别来无恙。”
“记好了,我把你从监狱捞出来,只是为了给苏小蓉做血袋。”
说出这话时,稳坐在转椅里的陆行川慵懒往后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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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没开,落地窗被厚厚墨绿色窗帘遮住,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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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濯清妖站在他的对面,不咸不淡开口。
淡口开。
女人贵在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就不奢望他会毫无目的对待自己。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除了自由,其他我都可以给你。”
陆行川上下打量着沉默站在面前的她。
三年前,濯清妖在歌坛闪闪发光,是豪华盛宴红毯上的女王,无数资本抢着跟她合作。
现在的她发丝凌乱,骨瘦如柴,最小码的白裙被她穿得空空荡荡,嘴唇干涸,暗沉肤色晕满不健康惨白……
这张漂亮摄人心魄的脸,已经黯淡无光。
陆行川眼波微微漾,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平常,安静等着她的答案。
“不可能。”
濯清妖从干裂的嘴唇里,喃喃吐出拒绝。
气若游丝,又坚不可摧。
苏小蓉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的。噩大梦
若不是这个女人,她濯清妖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三年前,苏小蓉在红船酒店外意外被人捅伤,过后肇事者逃逸。
在医院里昏迷七天醒来后,她一口咬定被刺前,听到对方说是濯清妖雇他伤的人。
以陆行川的势力人脉,要查濯清妖究竟是不是凶手并不难。
可他,还是无条件地相信了苏小蓉。
理由是,“她那么干净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会平白无故冤枉你。”
“而你,一个下贱女人,”他死死盯住濯清妖,口吻冷沉,“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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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妖哑言,面对他的羞辱,竟然连半个字也说不出……
她出生豪门,身份高贵,习惯站神坛上俯看一切。她也不懂该如何低调爱一个人,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陆行川。
而陆行川,却从未正眼瞧过她……
在所有人看来,爱而不得便生恨,水到渠成的事。
“濯小姐,我会让你体会到,没人比你更适合待在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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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庭上下来那天, 陆行川皮笑肉不笑地沉声说话,再不顾濯清妖尖锐绝望的哭喊,亲手将监狱铁门合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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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转身,成了她整整三年无法挣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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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忙着拒绝,”陆行川寡淡地扬了扬唇,还和从前一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回家看一眼,剩下的事,我们慢慢说。”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新手机,施舍似的丢在濯清妖脚边,以一种嘲弄的眼神睥睨她,“我想你会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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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会需要。
濯清妖面沉如水,弯腰捡起手机,温声说了一句,“谢谢陆总。”
低眉顺气的样子,不知怎么惹到了陆行川。
在她转身要走时,他忽然狠狠将办公桌上插着紫丁香的花瓶拨在地板上,厉声诘问,“濯清妖,是不是我现在让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你也循之不拒?”
脱光?
为什么现在要她脱光?
濯清妖点头,“我会脱,再想办法弄瞎你……”
“滚!”陆行川低吼。
“好。”濯清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离开身后豪华高耸的写字大楼,她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脸遮住,漫无目的顶着A市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霾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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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记得起家是哪儿。
出租车在濯家别墅雕花铁门前停下时,一路出神的濯清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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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您能不能在这等一下,我立马回屋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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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妖歉然一笑,嗓子沙哑。
哑。子嗓,沙笑
司机师傅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臂,“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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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濯清妖飞快说了一句,以现在身体能承受的最快速度下车,忐忑不安地推开铁门,因为太激动,浑身上下热得像在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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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整整三年,她终于又回来了。
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甚至连养在喷水池里的锦鲤,都依然是那么熟悉……
她脚步发虚,顺着象牙色大理石台阶爬上二楼,推开微微虚掩的房门,绕过四面都是镜子的玄关来到客厅时,已经有外人在等着。
是紧紧挨坐一张沙发里的陆行川和……苏小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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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穿蓝色长裙,皮肤白嫩,唇红齿洁,仿若假人一般精致的五官清纯无害,一双杏眼清澈透亮,长发柔顺如黑瀑,齐整披散瘦弱娇小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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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西装革履的陆行川,同样光彩照人。
濯清妖垂了垂眸。
打量一圈没找到爸爸和弟弟,她捏住手指,磨紧贝齿走过去,挡在了电视机前,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在我家?”
苏小蓉看到她一点都不惊讶,想必陆行川提前就知会过。
“以前是你家,现在是陆哥哥送给我的住宅。”苏小蓉满脸无害说完,顺势靠在了陆行川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什么意思?”
互相依偎的画面,让濯清妖一颗心刺疼了一下。她佯装无所谓,冷静问陆行川,“我爸呢,我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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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徐叔鼻青脸肿从二楼下来,恭敬把房产证和部分资料放到陆行川面前,才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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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渐渐浑浊,嘴皮子哆嗦。
嗦。
“大小姐,老奴没看错吧,您总算回来了啊大小姐——”
在她还没出生前,徐叔就已经是濯家管家,一直很疼她,算第二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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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妖上前抱住他很久,把情况问了清楚。
原来,公司这两年效益一直很不好,为维持资金正常周转,濯父只能到处借钱填补漏洞,虽是给不同的人借款,归根到底,债主就一个:陆行川。
力挽狂澜下,公司终于能够起死回生,可就在昨晚,陆行川忽然要一口气收回借给濯父的三个亿,无论他怎么哀求都不松口。
无奈之下,濯父只能以公司和别墅作抵押。
押。作抵别和墅司公
因为操劳过度,他身体一直不好,遭此一劫,整个人当场脑溢血发作,到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
“小少爷守着老爷,哭了一晚,”徐叔抹了把老泪,叹气道,“我今早刚去医院看过了,老爷情况很不好,如果不立马做手术,很有可能永远醒不来,可我们哪还有余钱做手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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