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220年,寒冬。
寒风凌冽,鹅毛大雪簌簌落下,积雪半尺有余。
簌雪。积余鹅落簌大毛雪尺,下半有
远在北疆的营帐内,声声不堪的污言秽语在空气中回荡。
“这女人虽然毁了容,又瞎了一只眼,可耐不住身子好,不知道陈少将军从哪弄来的极品,比以往的军妓不知好了多少倍!”
“是啊,瞧瞧那身段,凹凸有致,皮肤光洁吹弹可破,比那扬州瘦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倾歌残破的身躯躺在地上,刚刚被几个士兵轮番蹂躏过的她,身上布满了青紫色暧昧的痕迹,只留一件薄衫遮掩,她面如一片死寂,剜去的一只眼留下了黑洞洞的眼眶,仅剩下的一只眼中满是空洞与绝望,似有死气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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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听说啊,这女人,可是罪臣战王之女,曾经的京城贵女,没毁容前,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可惜了战王府满门七世忠烈,到了战南天这里,却做出了通敌叛国如此谋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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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的父王没有做出叛国谋逆之事,她的父王是被陷害的!
战倾歌的神情有了几分松动,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忘记自己的舌头早已被凤祁寒拔掉了,喉咙也被白若茵毒哑了。
似乎战王府的覆灭,就是从将白若茵救起,带回战王府后开始的。
枉自己曾经那么信任她,待她如亲姐妹,事事想着她让着她,甚至还让母亲收她为义女,让她享受尽了战王府小姐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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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呢,一切都是假的,三皇子凤祁寒拉拢父王不成,怀恨在心,勾结了白若茵盗取父王私印,捏造父王通敌谋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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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多么讽刺啊,当初她让哥哥救下的哪是一个弱女子,分明是一只白眼狼啊,且还引狼入了室!
这五年来,她脑海中不断闪过一幕幕战王府被血洗的画面,三皇子凤祁寒带御林军前来围剿战王府,战王府上下一百零七条人命无一生还,鲜血浸染了整个战王府,横尸遍地,大雨下了三天都未曾将那股子血腥味冲散!
父王被万箭穿心而死,大哥身中十七刀,鲜血流尽而亡,娘亲就在她的眼前,被御林军一次又一次的侮辱,她却无力阻止,眼睁睁的看着娘亲不堪受辱撞柱而死!
他们死后,又被陈蒙这个凤祁寒手下的一条狗将尸体挂在城楼上鞭尸三日,战王府七世忠烈,她父王铁骨铮铮的男人,没死在战场上,却被奸佞小人构陷,含冤而亡,死后,又被宵小之辈如此侮辱……
战王府一门满门忠烈,战死沙场二百余人,忠君之心日月可鉴,守护天启百年太平,而凤祁寒做尽这种丧尽天良之事,满朝大臣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战王府说一句话!
怕是皇上忌惮战王府已久,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吧!
而她呢?
被父王的亲卫护送着逃离,刚逃至京郊,就被凤祁寒亲自抓了回去,割了舌头,挖去了她一只眼睛,挑断了手脚筋,扔在军营里充当军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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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妓啊,给五个铜板就能上,呵呵……比青楼里的女人还不如!
偏偏她连寻死自尽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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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父王和娘亲不将她也带走呢,为何要让她如此百般屈辱的活在这个世上呢,活在这噩梦中,活在这犹如地狱的深渊中!
战倾歌心中恨意滔天,她恨苍天的不公,恨皇帝的绝情,恨凤祁寒和白若茵那两个无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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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恨自己当初年幼无知,为何识人不清,将一头养不熟的狼带回了战王府。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一道披着白色狐裘的身影停在了战倾歌跟前,那人面容清丽,居高临下望着她,看着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畅快极了!
“战倾歌,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竟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白若茵,是她?!
战倾歌口不能言,用仅剩的一只眼死死的盯着她,目眦欲裂,眼看仇人在前,她却奈何不得。
白若茵掩着嘴轻笑,扶风弱柳的身姿蹲在了战倾歌跟前,她伸出纤纤玉指捏住了战倾歌的下包,眼底满是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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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你吗?因为我嫉妒你啊!”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你战倾歌生得那般貌美,而我顶多算是清丽,为什么你战倾歌生来是贵女,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为什么你战倾歌有爹娘宠爱,有哥哥疼爱,而我,只是一介连死都没人过问的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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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啊!”
“嫉妒得令我发狂!所以,我不仅要毁了你的脸,还要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
“你在意战王府,我便毁掉,你在意你的爹娘,毁掉,在意你哥哥,我通通都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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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倾歌心底怒火中烧,所以,就是因为她的嫉妒,就毁掉了她父王,毁掉了战王府吗?
偏偏她当初怎的就那么蠢,从没有看穿过这个女人!也是啊,当初哥哥多次提醒过她,这女人心思不纯,可她从未听进去过!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好悔,好悔啊……
“我帮殿下盗取私印,殿下说了,若是我功成身退,就可封我为侧妃了。”白若茵勾唇一笑,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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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你也别怪殿下,这一切,都是皇上授意的,你们战王府功高震主,皇上早就有心除而后快了。”
“殿下这件事办的深得圣心,如今皇上有意要立殿下为太子呢,而我,届时就是太子侧妃了。”
“瞧我,我忘记了你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干瞪着我了,瞧瞧这张脸,京城第一美人呢,啧啧,现在怕是连地狱里的恶鬼还不如了吧?”
“曾经我嫉妒这张脸啊,可现在,我才是最美的那个!”
“别怪我毁了你,谁让你这张脸是殿下喜欢的类型呢?”
“若不毁了你的脸,怕是殿下就要瞒天过海,把你拘在身边当禁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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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倾歌胸口不断起伏,浑身血液沸腾,死死得咬着牙关,通红的眼底迸射出凌冽的杀意,她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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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恨啊,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懦弱,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你恨我,想杀我,可惜你办不到了,留着下辈子吧!”白若茵松开了战倾歌,起身用脚踩在了她的脸上,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将她的高傲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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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全部的尊严踩在脚底!
“你的身子脏了,血也脏了,曾经你贵不可言,如今,你已污秽不堪!”白若茵用帕子反复擦拭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真的触碰到了什么令她厌恶的东西。
“我不杀你,留你一命,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尝尝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滋味吧!”留下最后一句话,白若茵又用脚狠狠的在她脸上碾了几脚,之后才迈着碎步离开了营帐。
白若茵的话,如同刀子一般刺在战倾歌心口,她怒气攻心只觉胸口一窒,喉间一股腥甜上涌,顷刻间,殷红的鲜血便从唇角溢了出来。
战倾歌眼底一片死灰,胸中恨意滔天,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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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茵,你很好!
很!好你
这辈子我不能亲手报仇,但若有来世,凤祁寒,白若茵,我就算变成恶鬼,也定要从地狱里爬出来,将你们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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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倾歌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特别的重,她神情恍惚,觉得自己的意识即将消散,她用仅剩的一只眼,隐约看到了身着黑色盔甲的男人朝她阔步走来,将她残破的身体抱入了他冰冷了怀里。
他说:“为何不再坚持一下,为何不等我来?”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中,似乎压抑着一种极为痛苦的情绪,还有一种痛失爱人的绝望!
一的为爱苦望还绝的种种情一着痛有极,痛人!失绪
他是谁?
战倾歌没有瞧清他的面容,她感觉到自己气息越来越微弱,大概是死神降临了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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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垂首的那一刻,她隐约只看到了他腰间的一枚很别致的玉佩,那玉佩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很熟悉,可她,又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他的怀抱是真的很冷啊,可战倾歌知道,那是她短暂的人生中,最后的归属……
她终究是,含恨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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